36程子与谢添天的正式交锋

    翌日清晨，雪停了。谢添天醒来时城市已被一层钝重的白覆盖，似乎一场雪吸走了所有杂音。

    他打开窗帘，目视楼下道路边小区工人费力铲雪的身影，眼里没什么波澜。

    他住的地方是供暖很好高档的公寓，感受不到外界的寒冷。

    洗漱完谢添天穿上很厚的羽绒服出门，走之前还不忘拿上照片。小区电梯直通地下车库，就算是在车库里，温度依然很暖和。

    上车发动引擎，高挑的大G开出车库上了地面，车轱辘碾过积雪的街道，发出嘎吱嘎吱地声音，缓缓驶向市局刑侦支队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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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停在市局停车场，谢添天从副驾驶提着一大堆在路口买的早餐往里走。

    见到小王和小李，赶紧举起手里的早点：“过来吃早餐了。”

    “还没干活先吃一顿。”小李不客气捏了根油条，又给自己拿了杯小米粥。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小王白了他一眼，拿着油条和包子跟同事们分享。

    谢添天心里的疑云比来时更加浓重，他需要立刻重新排查三名死者的社会关系网，尤其是他们与娱乐圈以及官政商要员。

    他总觉得真相就在眼前，但在真相之前的是一层背后所有人亲手织好的，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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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子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到，办公室暖气开得很足，却似乎怎么也驱不散那股冷硬。

    刑侦支队重案组组长谢添天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静静看着对面的女人。

    程子穿着素雅，深灰色呢大衣搭配一件黑色毛衣，下身是一条垂感极好的加绒羊毛西裤，脚上是一双三厘米高的粗跟高跟鞋。

    她的眼神中有记者独有的锐利与探索。

    这次会面是询问，不是审问或者审讯。所以他们见面的地点是办公室，不是审讯室。

    小王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小李例行公事的询问后，程子主动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决心：

    “谢队，我叫程子，是《都市报刊》的记者。”她顿了顿，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储存卡，目光直视对面的谢添天，“今天我来，是要提供一些或许对你们有帮助的讯息......”说着她将手里的储存卡推向谢添天。

    小李正准备记录的手一顿，抬眼，目光在领导和女记者之间流转。

    谢添天一手托腮，神情淡然，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落在她推过来的储存卡上。

    “程记者。”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四起案件发生时，或者说在案发后极短的时间内，你都在现场附近。并且拍到了关键性照片，做了第一手报道。”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巧吗？”

    程子迎上他的目光，丝毫没有躲闪，她的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谢队。”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某种复杂的情绪，但眼神中的坚定更加强烈，“我是一名记者，我在记录追踪报道。”

    谢添天不慌不忙打开手机，把前一日小王发给他的关于程子和柏宇账号互动以及模糊的照片点开给她看。

    “那这些，程记者还记得吗？”

    和柏宇认识这件事，程子从未想过隐瞒，也不曾想某一日被人发现时要撒谎。索性她实话实说：“柏宇生前我曾代表《都市报刊》和一档政府活动采访过他，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谢添天问：“单一的采访会拍下这么亲密的照片吗？”

    程子的脸上再次有了苦涩的笑：“因为有了工作上的交际，我们成了朋友，后来一起约饭，这很奇怪吗？”

    谢添天问到了今日的重点上。“既然是朋友，那你怎么看待他这个人？”话落，他松下一口气，后背靠着椅子，一双鹰眼直勾勾盯着程子。

    见她不语，谢添天换了个说法，继续问：“或者说......你如何看待他的死亡？”

    程子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白炽灯在她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她的声音在重案组的办公室回荡：“我是一名记者。挖掘真相、靠近现场，是我的工作，也是我能替蒙冤的人唯一能做的事情。”

    程子给的都是关于这四起案件，她播报的内容。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谢添天在与她对话完后，内心却很肯定她还有些话没有告诉他。

    尤其是关于柏宇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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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完程子，谢添天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午饭时间他一个人去了警局对面的茶餐厅。

    中午下班前半个小时他给苏栗发了一条讯息，内容是：中午休息，对面茶餐厅见。附赠的还有苏栗所就读过的学校名字。

    法医室里，看到这条讯息，苏栗的内心再次翻涌起来。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与其担心某天被发现，不如早早把一切都说清楚。